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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歐盟東擴的真相
◎編輯部
已經擁有15個會員國的歐洲聯盟，從5月1日開始，將一次納入原來多半屬共產集團的十個東歐國家，使其總人口高達4.5億人，超過北美自由貿易區，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單一市場。這不但是區域經濟整合的新里程碑，而且在歐洲歷經半世紀持續擴大與深化的整合示範之下，美、亞兩洲各國亦皆踵武其後，不遺餘力地積極從事類似形態的經濟整合。在此一巨大潮流的推動之下，全球經濟究竟會出現何種新相貌，的確值得關切。
就在歐盟東擴的前夕，歐洲內部已經出現了十分憂慮的聲音，認為已經到了「說出歐洲真相的時刻」。撥開這半世紀獨領風騷帶動風氣領導全球快步走向區域經濟整合的瑰麗表象，歐盟的表現其實並不出色，甚至還可以說十分洩氣。從1990年代開始，其經濟成長的步伐就停滯不前，失業率更是達到各大洲的最高峰，長時間保持在兩位數上下，直到最近平均還高達8%，其中最重要的兩大經濟強權德國與法國更高居10%無法降低。尤其一向雄踞全球第三大經濟強國的德國，近十年來經濟羸弱不堪，被認為是第二個日本，其通貨緊縮的威脅之深也與中國大陸及香港並列。如果整合歷史最悠久，整合程度最透徹，甚至貨幣體系都完全合而為一之後，帶來的是這樣的成果，則這一個範例究竟帶給我們怎樣的啟發，就深值玩味了。
新加入的這十個東歐國家對歐盟的影響其實並不如表面所顯示之大，因為這些國家人口並非眾多，只會讓歐盟的總人口數增加20%，但由於這些國家十分貧窮，因而歐盟的GDP只會擴增區區5%而已。不過這1/5貧窮人口的加入，仍然會造成不容忽視的影響。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他們帶來了大量廉價勞動力。
這一群從歐盟之外進入的廉價勞工，對大部份原有成員而言，並不會立即衝擊其就業市場，而造成更高的失業率，因為除了英國與愛爾蘭之外，其他諸國都不允許前者入境工作。但是近十年來台灣的教訓已經清楚地顯示，不准許廉價勞工在國內雇用，在市場競爭壓力的逼迫之下，愈來愈多的國內企業就會一波波移往擁有大量廉價勞工的國家。原來已經逐漸攀升的企業外移東歐的風潮，在這十國被納入歐盟之後，更低的障礙，更多的保障，更趨同的制度與環境，自將引導更多的企業大舉自西歐東移。這些國家所將嘗受的不會僅止於失業率的快速升高而已，隨著企業的出走，國內投資萎縮，經濟動能消失，他們的損失會比英、愛二國更加慘重。因此一開始這十個成長率略高的東歐國家加入歐盟，可以將整體的經濟表現略微提升，此後東西兩邊的不平衡發展，反而可能讓原來已窘態畢露的國家更是雪上加霜。
歐盟隨著整合程度加深與規模擴大而經濟愈顯疲態，原因之一即在於各國的自由度被一次又一次的整合不斷地削弱，能夠獨立自主面對本身難題的空間再三受到壓縮，最後弄得綑縛手腳，難以動彈。在使用共同貨幣的同一個國家之內，這樣的問題即常隨其規模之擴張而惡化，中國大陸就是一個現成的例證。如今歐盟從15國擴充為25國，其貧富成員之差距又如此懸殊、國情如此迥異，將來相互掣肘的情況必將更加嚴重，面對目前變動更為劇烈、形勢愈益詭譎的全球經濟環境，其成員國無法選擇最佳策略以因應情勢變化的困難，也會形成更大的制約，帶來更大的傷害。
不過，就歐盟整體而言，這樣的擴張當然不會全無好處。對新加入的東歐十國而言，跨越了原來的貿易障礙，他們可以更便利地滲入西歐市場；大批廉價勞工直接進入英、愛等國工作，可以賺取十分可觀的工資差距；大量西歐企業東移以降低勞工成本，更直接增益其投資與生產，將經濟成長率進一步提高。至於原來屬於西歐的成員國，自然也會因為更多的廉價勞工及技術與資本充分配合，而使生產成本降低、營收與利潤增高。這些都是經濟自由化本來具有的利益。只是由於這樣的自由化與太多人為的制約、相互掣肘同步進行，使其應有的作用大為抵消。
然而將眼光放得更大，我們又會發現，那些一直被劃在歐盟之外的企業與勞工，則是利少害多：拒他們於千里之外的堡壘愈劃愈大，允許他們進入的空間自然愈來愈小。歐盟之內的廉價勞工獨獲青睞，其外的廉價勞工又相對地失去了翻身的機會。堡壘內的企業成本愈低、競爭力愈強，其外的廠商就會損失愈多的利潤與營收。當其他經濟強權也紛紛擴大結盟、深化整合以求對抗或自保，被擋在牆外的企業與勞工就受到更大的歧視與擠壓。台灣該如何突圍而出？
資料來源:(2004-04-13/經濟日報/2版/經濟要聞)；理律法律事務所林鳳律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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